铁马冰河入梦来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喻黄】我的直男同学07

7 你最好别回来


青春的时候我们总会拖延,总会觉得有时间去把这些事情解决,这些和等待无关的时间被抛弃于路后方,变成路上余坠的风景,只有在说起来的时候,还有一丝怀念的心境。我们用这样的日子来减淡一件事的造成的影响,似乎经过了时间的冲洗,这些事情便都可以变得云淡风轻近午天,傍花随柳过前川。

都是扯淡。

 

他们恢复了正常的朋友交往,或者说比之前还要更加礼貌一点点,很少提及感情事,话语间维持着刻意的生疏。时间如他们所想的过得特别快,T恤不脱下身加了件罩衣就从暑假过到了深秋,广州没有所谓漫漫长冬,人们对于秋季和冬季的模糊让这个城市不会为突如其来的冷风做准备,冬天留不住它的痕迹,它怏怏的来,败兴的走,时间在模糊了的四季里行走,竟然就这么走到了第二年的春天。

期间喻文州去了一学期台湾交流,有时候跟黄少天视频一下,说起台中逢甲夜市经常可以看到有同性恋在游行,黄少天在那边笑着说不如留在那边读研究所,资本主义环境正好适合你。

喻文州只是笑笑,他近年来越发的长开了些,那些停留在他身上的少年青涩在一天一日的时间里慢慢退去,骨骼突出皮肤,声音变得低沉,连笑容都保有了三分余味,变成青年的模样。

黄少天的桌上还摆着他和喻文州高中时候的合照,再看看视频里失真的那个人,一瞬间觉得陌生。

“怎么了?”喻文州问,他一向敏感于黄少天突如其来的沉默。

“没什么。”黄少天笑了下:“就突然觉得从视频里看的你好陌生啊。”

黄少天年初的时候染了头发,亚麻色的头发剪得很短,细白的脖子伸进色彩鲜艳的帽衫里,看上去还像个少年。

“……少天。”喻文州突然这么唤了他一句。

 黄少天挑挑眉,大概是想问他怎么了,可是他们两都没说话。麦放得很近,远隔了一道海峡竟然能比面对面时更能听清楚彼此呼吸的声音,细碎而绵长的呼气声缓缓,带得整个气氛都略有些沉闷。

这种沉闷不常出现在他们之间,具体点来说是不常出现于黄少天的身上,可此时,他们都不觉得这漫长的沉默有何不妥。

喻文州甚至有些珍惜这样不说话的、安安静静的看着他的黄少天,或许他只是再发呆,但是视线经过视频软件的处理,却显得湿润而潮湿,他想碰碰他皱起的眉头,告诉他别再皱,会提前长皱纹的。

“你以后会怎么办?”

他终于还是问出了口,趴在电脑前,忐忑得如同得知期末考试成绩的小孩,他把脸埋到了手臂里,只露出一截细长的脖子。

“干嘛突然这样问?”

“只是也没什么,想要说说人生规划,我不打算考研了,打算去找工作,先去找家公司实习再说。我也没想好做什么,应该是哪个录我我就做什么事情,不过我想去外面看看,一直呆在广州挺没意思的,去香港或者去上海都挺好的,你呢?”

他抬起头,嘚吧嘚吧说了一大堆,喻文州还在失神,便只看到他那边嘴唇开开阖阖,只想吻他。

“文州你一定会留在那边吧,治学环境好,以后还可以直接出国什么的,哎感觉出去之后大家的道路都不一样了呢,原本一起长大却慢慢地走上了不同的道路,诶你说你的生命中会不会之后就没有了我的位置啊?我想想啊,你之后要是成为了银行家了,可记得要包养我啊。”

“我会回来的。”

“啊?!”黄少天抬头。

“我说,我会回来的。”喻文州又说了一遍。

黄少天看着他,眉头皱到了一起,他的手指划过刘海,撑住了脑袋,半天才笑了一声,那笑如冷笑又像自嘲。

声音冰冷得像从湖里刚捞起来。

“你还回来干什么?”

 

即便是这么说着,喻文州依然在开春四月之后拖着一身的疲敝从台湾回到了广州,回来的第一件事情是先去陶陶居喝了个早茶,他拍照发给黄少天,黄少天说,哦,你回来了,真快。

他也回,是啊,你不来看看?

黄少天半天之后发来一条语音,他拿起来耳朵贴在听筒上听了,还未睡醒的声音软软糯糯,嘶哑的声响里听得到有些愠怒的脾气。

——我昨晚打游戏通宵了,刚刚睡,让我先睡一会。

喻文州听完又按了一次,又按了一次,如此重复到耳朵都烫了,才放下话筒。

虾饺没了鲜味,紫薯酥太过甜腻,山河失色,连带外面的春景都变成用来悲春伤秋的资本。

喻文州并非不知黄少天这气从哪来。

只不过,他自是知道,这样的事情,是不要牵扯黄少天进来的。这世上有很多很多的同性恋,但是有更多的异性恋,无数的前辈都证明了把直掰弯是多么一件惨烈的事情,过程痛苦得不言而喻,而结果往往是好聚不好散,杀敌一万自损八千。

爱于他来说,是次于黄少天的。

他确实怯懦,也不忍心,带着黄少天走近这条路。他并非圣母得想要说所有的苦难都自己背负,他也希望付出的爱意能得到回报,不过喻文州自认自己算是有良知。这良知折磨着他进进退退,手犹疑的升出去,最后还是犹犹豫豫地收回来。

难怪黄少天会对他火。

确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过分。

 

当然王杰希并不这么觉得,甚至他都不愿去感受喻文州现在内心的挣扎,好友回来了他只想找个人一起吃个烤串而已,还要嫌弃广州的烤串不地道。喻文州拿出从台湾带回来的牛舌饼给王杰希想要堵他的嘴巴,却被他人拉着去了网吧,那人一指,说,黄少天在那。

喻文州往卡座里一看,比前段时间视频时候要长的头发扎进了领子里,他整个人都恹恹地,靠在卡座的沙发上打游戏,两只手不停,嘴巴里一个劲的也在念叨着什么,喻文州站在门口,后面有网管说你站在这干嘛啊,挡着我做生意了,要进去就进去别堵在门口。喻文州依言往旁边挪了一步,这样就只能看到黄少天的一个侧边了。

他不可抑制的心疼了起来。

摸摸自己的虎口,掌心靠外的地方怎么会疼得那么厉害!?

喻文州拿起了手机,想了半天打电话给黄少天,看着他先打过去的时候没有理,置若罔闻的等着铃声的自动断掉。喻文州再按,就看到那人先是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把屏幕反过来贴着桌子放好,喻文州打第三次,他一盘输了,这才慢吞吞地接起电话。

“喂,你这周有空么?要不一起吃个晚饭吧?”

“啊文州啊我这段时间可忙了,好多事情事情要做的,可能晚饭什么的吃不了啊。”

“你那边声音怎么这么吵啊?”

“很吵么?我在外面准备赶公交了,这边有些堵车,车上的人都在呢。”

 

骗鬼呢。

 

“就当是我赏我的脸吧,这样的面子总不能不给把?”

“诶……,你硬要搬出情分来说,我也没办法,好吧时间地点你定我就只要吃就好了吧。”

“嗯。”他的声音闻不可闻:“你喝了酒?信息我等下发给你,先去醒个酒好了。”

黄少天仰着下巴往外望,似乎是想要看清楚一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在这里对他颐气指使。

可惜没有人。

“我没喝,办正事吧,你把时间地点发给我,我挂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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