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马冰河入梦来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叶蓝合志]觅君诗 篇一 《凡人侦探》(试阅)

今天新的试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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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侦探》

执笔/皇飞雪


这么说起来恐怕没人相信,包括我自己,甚至包括我面前还温热着的二两饺皮馅儿。我拿勺子拨弄了一下它们,尝了一口,馅汁烫着舌尖,确认不是在做梦。

我发现自己坐在条凳上,屁股被硌得发麻,不知坐了多久。面前是大街小巷里最常见的快餐桌,上面的塑料膜蒙了一层厚厚的油渍。天色昏黄渐暗,头顶的雨布上垂下来一盏系绳黝黑的节能灯,大排档的老板伸手将它拧亮,温黄的光线在窄小的空间里弥漫,照出雨布上齐整鲜艳的条纹。

“——黑了就开灯,”老板热情地招呼着,看来我似乎是这里的常客,“醋和香葱都在你手边,自己加!”

我摸了摸口袋。零碎的钞票窝成一团,从中间拣出一张钥匙卡;另一边是一包软利群和一只打火机,没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也没什么能让我突然灵光乍现福至心灵。我拨着零钱,心想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在这个看似和我熟识的排挡师傅身上:“老板,我帐付过了啊?”

对方很不屑地嗤了一声,像是早就捏准了我的把戏:“怎么,学人混吃白食可不行!”他嘿嘿地笑着,用粗糙油腻的大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看来是老相识。我略微放松了一点紧绷的精神,手里的烟盒捏得变了形,外边裹着一层油腻的汗渍;见人瞧着,只好尴尬地笑了笑,挞出一支烟凑着火点起。烟草香气涌入鼻腔渗入四肢百骸,也模糊了那些在头脑中仿佛蛀洞似的细小的黑色斑点。

熟悉的烟味刮着喉管,像生出细小的倒刺,沿着颈腔铺进肺叶,描摹出一个真实的内里。吁出一口雾气,那些无处言说的烦躁和抑郁也仿佛跟着消散了不少。我顺着他的话说:“老板记得我啊?”同时派去一支烟,他笑得高兴,将烟拿在手里。

“能不记得吗,”他得意地说,我凑过去给他递火,“在我家吃了十年上,连买房都绕着我店旁边打转的,也就你们了。”

“有这么久,我不记得了,”我笑着打岔,“该不会连我家住哪都知道吧?”

老板古怪地看我一眼。“怎么会不知道?”他指了指旁边小区里的高楼,“你们当初坐在这儿,随随便便就挑中了——不就住那栋十九层吗。”

我一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高楼的窗户像一扇扇细小的方格,由灯光圈出的领地中间陡然暗下去一块,像一个坏掉的按钮戳在那里。善唠的生意人仍然在我旁边絮絮地念叨,大意似乎是在说我好命,遇上对的人。“……先前时候,半夜了,膀子外头只套件外套,光脚趿着鞋,下来替你买夜宵……”

我陡然抬头。老板似乎被我吓了一跳,讪讪地收住了嘴,转而去招呼新来的一拨客人了;剩我一个人百无聊赖,像抱着海中浮木那样紧紧地看着那深夜中的高楼浮灯,好一会才把视线收回眼前。水饺已经冷掉了,旁边没有其他的碗筷、汤渍,连椅子也整整齐齐地摆在原位。

我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住。把一人份的饭钱放进钱箱,由着身体的惯性往回走。在钥匙卡贴上IC锁扣并发出悦耳的提示音后,我确信我不仅丢失了记忆,还同时弄丢了别的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

 

也许你会问,我是如何做到这么冷静的?道理很简单:如果慌张有用的话,我现在就冲到马路中央去大喊救命,可惜那对解决问题似乎没什么帮助。虽然隐约感到很多记忆缺失,但我也确信我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因为这件事实在没能让我特别紧张。此外,我的思路仍然十分清晰,行动也没有出现障碍,如果当真要去医院,我也完全可以正确地走向挂号台,总好过哭爹喊娘地被人架着进去;再说了,总觉得这脑袋里的事也算是人生大事,好赖得和家里人报备一下。

我走进钥匙卡所能打开的房间。屋里的东西看来陌生其实熟悉,我的身体或是习惯都还记得它们,并提前做出了反应。我很轻松地找到了一张缴费通知单,上面打印着户主叶修的名字。

这个是我吗?所以这是我的房子?——家具和装饰都很精致,品位不错,不像是租来的。洗漱池上只有一人份的刷杯,但枕头和凳子都成双成对。

“看不出啊,竟然还是大龄单身优质剩男?……”我没头没尾地感慨一句,好像有些失落,又不知道原因何在。不管怎样,天气很冷,我双手冰凉,却又无事可做。但这个问题很快得到了解决:我的身体像输入了定时程序一样顺理成章地坐到电脑前,打开了一款游戏,直到输入密码时才卡住,我也惊恐地发觉到恐怕自己记不得银行卡密码——不过,首先,我的银行卡在哪儿?

这可难办了。我只是个普通人,我确信——没有令人艳羡的八块腹肌,橱柜和床头也没有藏枪的暗格。正儿八经的上班族——得了吧,柜子里连件像样的西装也没有。我是做什么的呢?我平常都怎样生活?父母现在在哪里?家里有兄弟姐妹吗?除此之外,总该有一个、……一个正在交往的对象?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想,这像是一个思维定式,略过过程和原理,直接约定了抵达结果的规律。我坐在房间的中央,圆形的吊灯底下,摸着烟。吊灯有着三种不同深浅的蓝色的壳,却一样发出暖白而柔和的光线。很多东西似乎从眼前跑过去,但又落进那些虫蚀的空洞里了,没有一样能让我捉到眼前看个明白。我只能想起刚才的排挡摊老板,用他语焉不详的句子在空中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影:裹着厚重的外套、跺着脚,搓着双手呵气,他的呼吸变成我眼前的白雾,然后一切又都在白雾之中迷蒙不见了。

说到底,为什么我突然就记不起来这些事了?

跟硬盘坏了个区,或者游戏删档差不多的感觉:很多东西明明就在那里,却不能去找回来。白烟里的幻影勾着嘴角,一副猜不透的表情,似乎正翘着二郎腿瞧着我的窘状。

这个嫌犯、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我想这就将是我侦破的谜题了。

我把脑海里勾勒出的那个人形的虚线框涂成黑的,并且给他添了一副雪亮的白眼仁;这样做了以后,不知怎么地心情突然好起来。“真相只有一个。”我装模作样地说,并对着这黑漆漆的人影做了个开枪的手势。等着吧,我得让你把我的记忆、我的青春、我的银行卡,还有我的老婆,连本带利,一并还来。

 

事实证明,做一个侦探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你瞧,衣柜整齐得过分,像几个小时前才收拾过一样;但柜子和衣架有一些填满了,有一些却空得不合逻辑。厨房里的器具作为独身男人来说也太多了一点,它们分门别类地放在那里,似乎有着某种仪式般的规矩。柜子里还有一大袋米,冰箱里甚至用保鲜膜裹着一盘饺子。拿出来闻了闻,不像是放置了很久的样子,可我刚才干嘛特意下楼去吃呢?

我在衣橱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摔坏了的闹钟。它的钟盘上有着裂纹,方形的四周缺了一个小角;电池和电池盖都不见了,后来我在床肚里发现了它们。坏了就坏了吧,可为什么要藏在衣橱里?

没找到银行卡、钱包或者身份证之类更有效证明的东西。倒是翻出了一大堆荣耀的账号卡,各种类型的奖状证书,还有一玻璃橱的奖杯。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中等身材,普通长相,看着至多也就算顺眼。大概最近精神不太好的原因,头发乱糟糟的,下颌冒出了一片青茬,黑眼圈厚厚一层,衬得整个人有些憔悴。

我从快递收货单上确认了目前所能得到的关键信息。看来我叫叶修,男,三十岁上下,大概是荣耀职业玩家,水准挺高的那种。我现在能知道的关于自己的事也就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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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看懂?没看懂就对了!

更多内容本子里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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