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马冰河入梦来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周翔】青春少年样样红03

优等生X不良生

校园PARO

很慢热!慎入!


第三章  出路

两点一线的生活变换出另外一个点,平静的生活一旦被打破,那便不是以为像所想那样无波无澜的回复到以前,生活会以千姿百态的变化生出无数个波澜来,一个推着一个,直到把人压塌在汲汲道路上。

就像是现在,周泽楷骑着单车穿过整个城市,到城市那一头的戒毒所去,他的车后座压着书包,前端的篮子里放着菜篮,他是去给蔡淑华送饭的。这项工作本来不应该他来做,但是孙翔现在在魏哥的网吧当班,每周三天白班三天晚班,休息一天,上晚班的时候周泽楷便替他去给蔡淑华送饭。

他费力的蹬着脚踏板,想趁着下一个还没有亮起的时候冲过去,道路虽然宽却不好踩,上坡的道路让他的双腿觉得又酸又热,他动作幅度颇大几乎要和旁边的电动车平齐,可是还是只差一秒,黄灯亮起的时候岗亭里的交警对着他们这边做出了暂停的姿势,他猛地踩住刹车,双脚点到地上,胸口起伏剧烈的呼吸。

这个城市的冬天香樟也是绿的,树荫的绿色好歹中和了一下暖意,这断片的红灯时间能稍微让他停下来一下,这样忙碌的生活已经过了两月,周泽楷用很快的速度适应了下来,学校、寄住的家、戒毒所、周末再去一趟看守所,升上高二繁重的课程并不会因为他这番戏剧的际遇而减少,相反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小城,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人尽皆知,他毫无意外的被贴上罪犯的儿子的标签,窃窃私语不绝于耳,甚至老师的眼神都有些变化,评优的事情被压了下来,月考时候掉出了年纪前三,被班主任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并拍拍他的肩膀劝解他,想开点。

他记得小时候看过一个少年犯罪的电视,里面有个女生就是这样走上犯罪的道路。

起码自己现在,还没想到要犯罪。

他甚至都没有想过变得像孙翔一样。

 

这是一个巨大的交叉路口,就像他现在所处的人生位置一样,旁边都是车水马龙,而自己向左或者向右,再没有人导航了。

走出去,沿着原路往外走,外面天大地大,离开这儿,离开这个地方。

绿灯亮了,他一脚踩到底。

车辆熙熙攘攘,前面果不其然又是堵车,红色的刹车灯和喇叭声滴滴答答,他慌忙拐上人行道,歪歪扭扭的骑了几步,终于在一个油桶旁边停了下来。

这路,怎么就这么难走呢?

 

孙翔回到家的时候,不太困,精神得要命,只是因为太饿了有些泛恶心,现在是早上七点半,他站在门口还在左右摸着钥匙,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妈——?”

周泽楷穿着校服站在门口,跳跳踱着步子在他的脚边蹭着,开了门直接扑到了孙翔的身上,抱起了小东西,孙翔的眼睛撇到一边,喃喃说道:“我困死了,忘了她在里面。”

“没事。”

周泽楷看着面前的少年,此时还需稍稍低点眼睛,他前一天出去之前特意做的头发因为过了一夜而有些乱了,贴在脸上反而显得乖顺,大冬天的也只是一件外套里面穿着T恤,他瘪嘴的时候唇珠显得特别的饱满,但是唇上因为疏于保养而起了不少干皮。

突然意识到他一直在盯着男生的唇在看,周泽楷莫名的觉得尴尬起来,他忙也垂下眼睛,想换个话题。

“早饭在桌上。”

“哦。”

“我走了。”

“好的。”

“逃课,不好。”

“周泽楷你烦不烦啊——”

最后一个声音被关在了房门的响声里,他使劲捋了捋跳跳颈下的软毛,颇有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绪,冷不冷,吃了早餐么,困么,不要逃课了,这些短暂却包含着一种称之为关心的话语让每个早上孙翔回去都有些忐忑,这些都是他不爱听的。即便知道是周泽楷不多的情绪放在其中,他也不喜欢别人念叨。

很久之后,这些短暂的句子不再出现在他的每个醒来的早上的时候,他才设身处地的明白了一个词叫做恃宠而骄,而那时候周泽楷还没宠他呢,他便尾巴飞到天上去了。

抱着跳跳准备去给它加狗粮,放下来时才发现小搪瓷碗里已经放好了昨天剩下的锅巴泡水,周泽楷总是这样,什么事情都安排得妥帖完满,连半点给他表现的余地都没有。

“哼,睡觉!”

他踢踢踏踏着鞋子从客厅里撞回房间里,路过茶几的时候,眼睛不自觉地扫到了周泽楷放在上面的几个碗碟,熬好的白粥和过了油的饼,还有一小碟榨菜。饼只留下了两个,而粥舀了一碗是盖着的,他站在茶几前半天未动,最终还是弯下腰去。

小恩小惠的,哼。

 

昏昏沉沉地睡了一整天,四点醒来时接到唐昊的电话,说在五光十色等他。

名字虽然取得庸俗,但里面确实不错,是孙翔经常来的一个酒吧,藏在“堕落街”的中段,开酒吧的是一个挺斯文的人,偶尔会过来当酒保,他说他叫林敬言,看上去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林敬言对他们这种学生党还是很宽容的,那时候孙翔只能喝得起百威,就和盖才捷、唐昊他们一起开半箱百威喝,酒吧里闹腾,孙翔很喜欢。他喜欢这种放肆又张扬的地方,这次唐昊喊他来是为了庆祝他耳朵上第五个耳钉安家,洞打在耳骨上,穿骨而过,上面别了好大一枚铆钉形的耳钉,在霓虹灯下闪着光。

“今天听说来了个挺有名的唱歌的啊!”唐昊扯着嗓子跟他们说。

“新来的驻唱么?”孙翔同样也扯着嗓子问林敬言。

“我哪请得起他啊——”林敬言笑着,“搞独立音乐的,叫叶秋,花了我好大力气才请来。”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就上场了,在这里竟然玩古典吉他。

一开口,所有人跪了。

霓虹灯还在一圈一圈的转着,斑斓的光线洒在每个人的身上,摇摆的腰肢停了下来,目光都黏着到他的身上,他开口,野花一片。

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

他的琴声呜咽,他把这个夜晚,归还草原。

这是一首老歌,却在此刻被他唱得动情无比,孙翔看着周围,那些寂寞的姑娘,画着眼线带着美瞳刷着睫毛的姑娘落下泪来,再看向叶秋,他漫不经心的看着底下,歌,似乎还只是歌而已。

在下一刻声音突然拔高的时候,突然有个想法蹦出了孙翔的脑海,他被吓坏了,吉他反复的弹奏着,所有人都跟着叶秋的琴声摇摆着,这集体无意识的行为让孙翔脑海中的想法越来越明晰,他慌乱,却又有些跃跃欲试。

这是在他十六岁的人生之中,从未有过的,这么隐隐地期待着一件事情,即使他知道,这似乎是有太多的遥不可及。

他逃进了洗手间,水龙头里的水刺骨的寒冷,他把脸放到下面冲,想要冲走那喧嚣在自己脑中的可怕想法,却越来越明晰,外面的鼓掌声和呐喊声隔着房门都能听得到,他骨子里骚动着,不可否认的是,他也想要。

而且不是一般想,而是非常想。

 

可是现实却是如此惨淡。

他甚至连买吉他的钱都没有。

那个关在戒毒所的女人不能不管,而还有周泽楷,他不知道哪来的想法,觉得这样,叫做拖家带口。

十六岁的孙翔想在这一刻想要飞出去,迫不及待的,远离这一切,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知这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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