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马冰河入梦来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双花】宝相楼 06

民国PARO

又名:当初是你要分开 分开就分开
现在又要用真爱把我哄回来

早就写好了,但是因为今晚忙了一晚上事情所以没有做完TT

早知道就定时发好了 

泪奔 



06

这清早,上海城里飘起了雪子。

张新杰之前要吊嗓,早起惯了,回头看见了张佳乐,站在宝相楼的门口。他没穿多的衣服,脖颈和脚踝被冻得通红,一个人抱着手站在宝相楼的门口,静谧无声的画面里这人也好似被定格在了珂罗版的图画中,只有漫天的雪子飘着。

然后旁边的店面开门了,住在里弄的人开始活动起来,推开窗,有惊呼有咒骂,但是对雪的反应还是强烈的,小煤炉子烧的早餐冒出一股一股的白气,小贩推着酒酿摊子出来了,这茫茫的天地间慢慢的染上了一层人间烟火气。

张新杰走到张佳乐身边,转过头看他脸上的表情。又顺着他的眼神的方向朝着路尽头看去,那儿是个十字路口,出了这十字路口往右拐走到底就是码头了,码头上船,人就顺着水往南边走了。

“今天雪下得这么大,还不知道之前是怎么走的。”张佳乐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没送?”

“没送,他走我从来不送的,以前是没机会,现在是懒。”

张佳乐说话的时候嘴巴中会呵出一朵一朵的白气,他的眼睛穿透那些白气看向天上阴霾的天空,里面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小颗一小颗的雪子伴随着冰雨打在脸上,有些痛。

 

“进去吃饭吧,早饭做了红薯粥,先喝一点暖暖身子。”

张佳乐的眼瞳转了过来,他盯着张新杰看了半响,似乎有话要问要说,却在憋在喉头中的那一刻把话吞咽了下去,盯着张新杰半天才说出一句:“我突然觉得你变得有人情味了。”

张新杰笑了下,清清冷冷的如这阴霾天里豁然而出的阳光。

“你要是走,我倒是一定送你。”

 

张佳乐喊起了孙哲平便自己合衣躺下了,他背着身子听着那人在房间里轻手轻脚地穿衣服,张佳乐能听到他系皮带时候发出的金属扣合声,还有弯下腰去穿军靴时候绳子穿过皮革的声音。然后就没有了声音,他的背绷直了却不敢回头。

“我走了,你自己保重点。”

“霸图有韩文清在问题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自己还是注意一点好。”

“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

 

“嗯……”微不可闻的一声应诺,张佳乐攒紧了手,闷在被子里还是应了他一声。

似是一颗悬悬吊吊在半空中的心踏实的放下,他出门的脚步轻快,甚至都有些匆忙,张佳乐在关门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回了头,看见的背影,低着头左转下楼。

他以为他会追出去,并没有,他倒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没有梦谁都没梦到,都谈不上唯梦闲人不梦君。再醒来时天光大亮,他裹着薄西装站在了街上,看着人间烟火里一条笔直的街,已经再无孙哲平来时的身影,他自嘲一声,这算什么呢?仅只是又一次的离别而已。

天下雪了啊,张新杰站在他身边的时候,他说的是实话,可怎么就连张新杰都不信呢?

这世上,就没有一条好走一些的路,就像是这样笔直的道路,以及道路旁的一眼便能望穿的景色。

张佳乐摇摇头,头痛欲裂。

 

似乎感冒来势汹汹,但应该说是自己活该,喝酒吹风熬夜宿醉受凉,就算是年轻小哥哥的身体也是抵不消的。张佳乐困在病床上不能起身,每天只觉得自己快要被烧化了,宝相楼请了大夫来看,开了几服药也不见好,弄得韩文清上门把那庸医堵了,不客气的说治不好就等着瞧。

而林敬言就是这个时候上门来的。

他来的时候可没有张佳乐那么大的仗式,一个人提着个皮包,穿着一件灰色的薄袄子就来了,张新杰下楼去看到他时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个教书先生。

林敬言放行李的时候也掩不住咳嗽声,张新杰皱皱眉,被林敬言瞧见了,开口问他:“你这是,这里也有病人么?”

“林先生这也是生病了?”

“哦,旧疾不妨事的。”他笑了笑,眼睛在镜片后面眯成一条线,说道:“我到上海来,一半是为了养病。要不我去喊我那位看了多年的医生来,顺便也帮你们——”

“是张佳乐,你也认识的。”张新杰补充道。

“哦,是他呀,那帮他也顺道听诊一下?”

“多谢了。”

对于林敬言一来便顺手帮了个忙的事情,张新杰事实上是挺感激的。他领来的先生给张佳乐把了脉,说幸好来的及时不然就有可能转肺炎了。这乱世中,但凡生大一点的病都不是什么好事,就算宝相楼财大气粗,物资紧俏,有价无市的东西海了去了。

荆芥、防风、羌活、独活、川芎、柴胡、前胡、桔梗各有钱数抓上七服,每日一服早晚喝了,张佳乐小孩子一样问苦不苦,那大夫笑了下胡子都翘了起来,林敬言倒是接话道:“哪有药不苦?我这儿有冬瓜糖,到时候分你点。”

是个温柔的人。

 

病恹恹了几天,梦里到是反复出现相同的场景,一片蓝汪汪的海子,四周都是青山和在四月间开在地上的黄色或紫色的花,风是冷的,太阳却是暖的。五月的天气孙哲平跳到海子里洗澡,整个人脱得光溜溜,席天幕地的,赤条条的站在水边。水波漫过他的小腿肚子,在夕阳的映照下,每一寸的肌肤都折射着橙色的光芒,张佳乐舔了舔嘴,看着他的身体突然觉得脸上烧得厉害,心跳如擂鼓似的。

那人转身看见了他,冲着他笑,张开一口白牙对着他招手:“来,一起洗啊。”

后来又变成了在昆明的晚上,坐在巷子口的电灯下,他拿着把剪刀在他的脑袋前比了比,又比了比,张佳乐眼睛往上翻问他到底会不会剪啊,他笑了下,说有何不会。

弄了块布围在他的脖子上,剪子在后脖颈上发出刺刺的声音,巷子里的大黄狗睁着眼睛走到他们面前,看了一下,跪卧在了他们的身边,不一会打起了小呼噜,两种声音交替在张佳乐的耳边响起,那起伏的声响细密的盖下来,在这茫茫夜色中,成为电灯光亮的一部分。

剪完头发,孙哲平给他扫了碎发,他抬头指着天上的月亮对孙哲平说,你看,今晚的月亮多美啊。

再后来就变成赶车路上的乱来,他们第一次也不是多好的地方,个旧的小驿站,两个人的蓝布碎花床,大夏天躺着都出汗,何况两男人叠着睡。张佳乐起身去把窗户推开,外面的蝉叫让人心躁,他脱了褂子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喝完放在桌上的缸子里的水,爬回床上却被孙哲平揽住了腰。

要命,使劲的亲上来,两个人没谁示弱,一路由着性子摸爬滚打,两个人做个爱跟打架没什么差别,一路肉体的摩擦上火,张佳乐只记得孙哲平背上的汗和二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热气。热,真热,连第一次的疼痛都盖不住的热啊。

张佳乐热得头晕眼花,反过身去亲孙哲平,似乎只有眼睛才是最凉的地方,他把嘴唇印在上面,笑眯眯地问他,你热不热啊?

他说,我热得都快要化了。

身下的动作更快了,张佳乐觉得自己身上都快要冒起了白气,孙哲平烫人的手放在他的腰间,床铺上的碎花蓝布跟着他们的动作颤动着,床架子都要散了一样的叫着,两个人终于在热死之前释放了出来,张佳乐觉得此刻的他已经融化成了一滩水,和孙哲平泥塑一般的身体搅在一起,重新塑一个你,再塑一个我。

 

你侬我侬,忒煞情多。

情多处,热如火。

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

将咱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

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

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

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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