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马冰河入梦来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林方】宝相楼之救风尘03

相信我一定能这几天日更!!!!!

别的不多说,千言万语都在文中了T T



第三章

想要赚钱而不得,方锐暴躁得如同一头小豹子。

他的口袋里已经要快要没有了现钱,前段时间赚的一部分存在银行动不了,那些是救命钱,现在世道这么复杂,保不准下次又被谁开膛破肚,他可不想再在桥下捂着肚子躺上好几个小时。

他从来未想到过会再遇上林敬言,这简直就是个笑话,没想到会遇见过也就没做过任何的打算,当时见面时不知脑袋怎么不好想着装失忆,结果事情却被弄得越来越糟糕,谎言需要用另一个谎言来圆,于是破绽也越来越多,他只能不见面,只想不见面。

但是天不遂人愿,林敬言从来都还是那个老流氓。粘、黏二字功夫到位,脸上还是清心寡欲如老师一般,身下早就有了动作。方锐看着他,惊也好怕也好,只想着毫无瓜葛了的就是好。

不过这话,连小雀儿都知道说出来不可信。

“方锐大哥你啊,怎么看到林老师来的时候表情就这么高兴呢?他是你什么人啊?”

“小孩子屁话怎么这么多?!”

方锐一点都不想去想他们俩到底是个什么关系,反正想了也理不清,何必浪费这力气。

林敬言每每来都会带些小玩意,管顿饭饱,然而这并不能让方锐多开心。说白了,他就是喜欢大洋拿在手里的感觉,说句更白的,他穷怕了。

 

南京的夏天真是黏腻,风一吹,汗粘吧粘吧的堵住了每个毛孔,皮肤上像穿上了一层鱼胶,闷得发烫。他已经在这个医院躺了小半年了,从树梢上一片叶子没有,八哥寂寥的站在黑色的枝干上唱歌到现在凌霄花开了,满医院都是绒绒的红,这一小片的风景轮换,方锐看得眼睛都有些起茧子了。

时间在林敬言消失的第二个月之后变得有些慢,每日鸡鸣寺的晨钟暮鼓一下下,吊瓶里的水永远的掉不完,他长时间的看着水滴一滴滴的掉落,头脑昏聩,醒来又睡去。等到饿的时候便吃一餐,从最开始有护工时期的四个菜到后来的一个菜,吊水也从最初的每日两瓶到了后来的完全没有,护工在一个月之前走掉,剩下的时间他只能躺着,饿了的时候摁铃喊护士,用自己身上还带着的一点积蓄来维持着基本的生计。

直到有一天,他在病房里所有能换钱的东西,别人送的铝盒,送的花瓶,送的烟灰缸都换不到一口稀粥的时候,他被赶出了医院。晚风中的夕阳打在这栋白色的小楼上,他穿着烂垮垮的西装一步一步的下山,走到半途肚子剧痛无比,他倒在路上时,眼睛里看到的都是傍晚一点一点爬上云层的紫色和壮丽的橘色的晚霞,几颗闪烁的星子和小如柳叶的月亮。

真是一场美景,自己却无福消受了。他迷迷糊糊得想着。

直到他醒过来,已经是晚上,醒来的时候是被人送到了桥洞里,回想这短短的数年,命运似乎一直在无限制的玩笑。一个贼,变成了呼啸堂的副堂主,经过内斗,又变成了睡在桥洞里的落魄者,值得庆幸的是,这儿似乎离自己之前住的地方不远,毕竟每个桥洞都长着差不多的样子。

黑黢黢的地方看不到未来和希望,在剧烈的疼痛里甚至想到林敬言都是奢望,他也不是糖不是止疼药剂,想着想着就会不疼。迷迷糊糊的睡意伴随着栖身在这儿的流浪汉袭来,大家都睡着了,方锐捂着肚子翻了个身,侧躺着似乎会好一点,对着阴湿的水泥墙壁,他的眼睛疼得有些厉害。

黑暗里,也只有那么两颗眼泪顺着鼻翼留了下来,落在了唇角上。

挺苦的。

 

在桥洞里住了两天他就爬了出来,到快活林重操旧业了一番出来换了一套衣服,起码人模狗样一点,他回到了呼啸堂。

方锐这么要面子的人当然是没有脸面直接进去的,坐在对面新开的鸭血粉丝汤的摊子上听人闲扯,这地带的人或多或少和呼啸堂有些联系,坐了半小时林敬言这个名字都没怎么听到提及。他忍不住开口去问,被问的人是两个送货的伙夫,刚刚领了钱,便到铺子里来搓一顿。听人提起林敬言,两人先是面面相觑了一番,最后才万分为难的告诉方锐,林敬言在两个月前早就已经被逐出了呼啸堂,现在当家的是新上的唐昊。

他先是愣了愣,随即便想明白了,两个月以前的林敬言突然间消失不见其中的缘由这便能解释得清清楚楚,但是所有的苦楚并不能一句话能带过。他捧着已经冷掉了的碗有些哑然,所有怨怼都不能随流水,而那个可恶之人却也变成了被同情的对象,他看着那两个人说起林敬言时候的小心翼翼,压在口中的话还是问了出来。

“那你们知道方锐方副堂主的近况么?”

“他啊?他不是早死了么?唐昊堂主当时还给他举行了大葬。听说这事是他在退下来之前要求唐昊堂主做的,堂主答应了他,办得也是很风光的。”这两个人不太认识方锐,只是上一次来的时候正好碰见出殡大礼,鞭炮炸了一千响,小辈弟子们披麻戴孝,唐昊一身黑带着一副墨镜走在最后一言不发,五十个人的队伍一路寂静无声绕了半个城南才风风光光的把衣冠埋进了墓里。

方锐听得可真是荒唐,他都不知道,自己就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

林敬言手上这一出明显是堵了唐昊的后路让他不再找方锐麻烦,唐昊也认了,毕竟一个方锐能掀起多大的事情?可是林敬言这一出,倒是把他所有的后路都给堵死了,天大地大,连个方锐都容不下。方锐虽然是个贼却也有点血勇,这样的保护叫做抹杀,他在那一刻是分明感受到了恨的。

能怎么样?凭着一身本事也要活下去,活一口气出来。

这世上少了谁不能转?

方锐揣着一腔恨意,来到了上海。

 

时间是冬至的晚上,这段时间的方锐一直顺风顺水。身上穿着驼毛大衣带着平顶帽,抽的烟也是美国烟叶,甚至还有些闲钱去买了一台自行车。这可算是时髦玩意儿,在福州路上,骑自行车可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他挺开心的。

可能是因为太开心,总会有些乐极生悲。

那日里他就觉得隐约有些不对,走在路上突然觉得背后一直有人看着他,回过头又什么都没有。走在大马路上这样多多少少会被人当做有病,他紧了紧衣领又只能继续向前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他过了马路,也只是无意间回头看了一眼,在一辆电车擦过之后看到一个穿长衫的身影,瘦削的身影和金丝眼镜,像极了记忆中的林敬言。

方锐揉了揉眼睛,当时黄昏的光线有些晃眼,整条马路都笼罩在暖洋洋的光芒里,他张了张口,想开口却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等绿灯再亮起的时候,那人已经不见了身影。

说不定还是自己看错了。

到了晚上,所有的温柔都蛰伏起来,夜上海代表着躁动的欢畅,纸醉金迷四个字不足以形容用镁光灯和威士忌构筑的场所的喧哗,方锐来了三个月,已经适应了。他在这儿豁出命的喝酒,努力的赚钱。

直到林敬言的忽然出现。

“方锐?”

他先是不确定的喊了一声。

方锐照例带着笑容回头,等见着了真人那一瞬间,他终于是懂了跳了一天的右眼皮是怎么回事。

“啊?”

“方锐,你怎么会在这?”

方锐看着他的眼睛,先是眯了一下,然后皱了皱眉,方锐知道这是他厌恶某事的表情,他太清楚了,他立马往下看了看放在自己大腿上的手,不着痕迹的把手给拿下去,站起身来,正视着林敬言:“先生,你是认错人了吧?”

“那个,请问下阁下姓名?”

“我?姓方,单名一个锐字,当时医院的牌子上是这么写的,至于是不是顶了别人的名,我就不得而知了。”

“这么说来,你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以前有什么事?”

“以前——,三言两语说不完,总之方锐,这地方不是你应该在的地方。”

“那你告诉我我该呆在什么地方啊?还有句我还一直没问呢,先生我们认识么?”

林敬言被这句话震在了那儿,没有动作,所有人都看着他,他不得不去面对周围一圈人差异的目光,方锐看着他,胸口一口恶气抒出,他觉得不够本又加了句:“您来这儿,不会是来唱一出《救风尘》的吧?”

林敬言看着他,真像是不认识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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