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马冰河入梦来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三日鹤】掘墓人(完)

9000字啊!

头痛欲裂的终于写完了。

喜欢就留下评论吧~~~我要评论回血嘤嘤嘤。

MAYBE 有系列,MAYBE没有。

有的话就是历史修补一个大主题,有什么想看的CP或者设定可以评论里留言给我。



本丸中依然四季如春,可今天的气氛却有些肃杀,平日里的热闹和喧嚣被今日里细微的呜咽代替,远征者们回来了,带回了鹤丸国永的遗体。

他的身上染上了战火的痕迹,终日雪白的衣襟上留下了道道灼烧的痕迹,雪一般白的头发上也染上了不少的灰烬,同时出征的江雪左文字身上伤也不轻,身上的绷带满是衣襟干涸的深色的血迹,他的身边站着的是眼睛已经熬得通红的大俱利伽罗,这是个可靠的人,若不是有他在,可能连江雪都回不来了。

见惯了鲜血的刀剑男士们沉吟不语,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英灵的再次轮回罢了,可是这一次又一次反复的在血水中的轮回,是否也是另一种残忍?

审神者在帘幕之后,看不清表情,他跪在那一动不动,静如山岳。

当高野山来的法师们念完往生咒,加持在他身上的守飞出了体外,变成一只红色的蝴蝶消失在空中,鹤丸轻声的哼了一下,却并没有如大家所想的睁开眼睛。

“快!送回内番!”审神者下令道。

在那一瞬间三日月宗近是恨着审神者的,若不是他,若不是他执意要在这鸟羽之战中派出还没有回复到满血的鹤丸,也不会出现为了抵抗右翼突然出现的历史修正主义军,鹤丸独自坚持战斗了一昼夜的情况。当江雪和大俱利伽罗赶到时,便只瞧见了他的胸口插着一把短刀倒下去的样子,直至倒下,都没有让敌人上前一步,鹤丸国永战斗时的风华存在于战场上,然后战争结束了。

战斗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彻夜诵经的声音让平日里三日月熟悉的本丸变了一个样,他见惯了风浪,千年时光漫长,让好多记忆都变得模糊,直到被审神者唤醒,加入到本丸中和历史修正主义军队战斗,他向来是不惮于回首过往的,只因修正过后的历史是会像滚雪球一样,将所有后世的历史抹杀之的,历史是真实的,亦是残酷的,在当这种残酷能被抹灭时还能清醒的保持着思考的能力,能毫不犹豫的为既定的过往而战斗,这是这场战斗的意义。

他认同这个观念,选择加入审神者的队伍,在这儿遇到一群和自己怀抱着同样信念的人,他们里面有旧友,有新人,也有鹤丸。

今日的三日月并没有露出多少悲伤的神色,或许痛到麻木了反而脸上便没有什么表情了吧?他提着灯坐在回廊下,今晚的月亮特别的亮,天上也有久违的星星,月华给整个本丸笼上了一层银白色的纱。深浅不一的绿色在微风的吹拂下流动成一首诗,萤火虫出来了,星星点点的,照见着月夜的温柔。

如果鹤丸国永在,或许会哎哎呀呀的叫唤两声,然后拿出不知道从哪儿弄出来的酒,两个人就着一个瓶口你一口我一口地喝起来,喝酒的时候偶尔会说起以前的事情,镰仓时代是怎样的被人视若珍宝,到了明治天皇手上又是怎样的被人供奉在皇宫里好吃好喝进贡着,他弯着眼睛笑眯眯地说着这些,让微醺的三日月全身暖洋洋的,他从未想过,月光照在身上也是暖的。

可是鹤丸从来不提他在安达家的历史,大家都心知肚明。若说断刃、烧毁这些苦楚是身体上的噬骨疼痛的话,那切腹和陪葬则是百爪挠心,日日夜夜的黑暗,见不到天光的苦痛,身边的尸体是被托付了一腔真心的被追随者,那颗心,因战火而颤动的心房,估计在埋入地下的时候已经停止跳动了吧。

所以大家都绝口不提。

 

“宗近,你在哭么?”审神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审神者的声音传来,三日月下意识的回头行礼,这下才看见掉在地板上的两滴水珠。原也不想,没想到……

“主人,是我失礼了。”

“你有话对我说。”

“并不是。”

“说吧,我知道你想说。”

三日月宗近叹了一口气,跪在地上,缓缓说道:“我们一直战斗的对象是历史修正主义者,可现在有了守之后国永身碎,山伏身碎,一次又一次的经历地狱轮回之后再回来,这何尝不是一种轮回修正?”

“确实,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一直允许修补历史的存在。”审神者回答道。

“我们战斗,是为了保留自己存在的痕迹不被抹灭,但是如果可以,如果可以减轻一些不必要的痛苦……”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抹杀客观存在和抹消主观记忆,二者你选择后者是么?”

“如果审神者能给我这一次机会的话。”

“你要考虑清楚,一个人之所以为人,是由客观的事实和主观的记忆如果有还有半客观的历史痕迹遗存而组成的,付丧神也是,如果你选择了抹去其中一种,那你们的人生将会经历不同的坎坷,或许人生里总会有缺憾,今日是这块,明日是那块,你拆了这块去补那一块势必会缺,我说的你能明白么?”

 

三日月俯身下去,额头枕在双手上,表态:“主人我明白的。”

审神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那,你试试吧。”

“谢谢主人。”

五色的勾玉被存在螺钿紫檀的盒子里,审神者命令三日月将它们一一捧出放在祭台上,三日月跪在五芒星的中间,审神者双手捏决嘴中低声念出一长串的咒语,五枚勾玉的光辉越来越盛,交织在一起变成一束白光投射在三日月的身上。随着审神者最后一个音的结尾,三日月消失在了祭台上。

“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弘安八年的霜月,镰仓的红叶正是红得漫天遍地的时候。

安达泰盛的府邸被平赖纲的家军重重包围,海边吹来的风吹得人眼睛发疼,可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墙垛内外都是死一般的寂静。

正是到了黄昏的时候,海面映出残阳,在细微的海浪拍打着岩石的声音里传来了哒哒的马蹄声,那个传话的战士滚身下马,朝着坐在战车上的平赖纲耳语了几句。平赖纲站起身来,一拍车轼,传达命令:“强攻开始!”

门被几个人抬着圆木撞开,这时围墙上也钻出了一排弓箭手,双方的战斗在无声无息中急速的展开,嘶吼声很快占领了这片平静的海,平赖纲和安达泰盛早有隙罅,御内人和御家对权势的争逐已经上升成为了战争,而北条家对此实在束手无策。

伴随着战斗中发出的惨叫,平赖纲强行攻入了安达家,三日月趁乱进入到了墙迴内,果不其然,在安达泰盛的手上看到了那把纤细优雅的太刀,还有他身边看到了那个穿着洁白衣服的影子。

和印象里不一样的是,这时候的鹤丸毛发皆是如乌檀木一样的黑色。

毫不犹疑地,三日月抽刀也加入了战斗。他一边挥舞着手中的太刀一边靠近了鹤丸,开口道:“鹤丸国永,这场战争你是知道赢不了的,如果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愿不愿意跟我走?”

“宗近?你怎么会在这?好吧这并不是问这个的时候,这场战斗我需要陪着主人一起从生到死,即便是碎刀也在所不辞。”

“不止碎刀这么简单!”三日月吼道。

鹤丸一愣,随即就被敌人在手臂上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在白色的衣服上泅开,他皱了皱眉头反手接过向自己劈来的刀,简单的三个字掷地有声:“不必了。”

三日月宗近倒吸了一口凉气,才懂得审神者在送他来的时候低声那几句话里的含义,他告诫着三日月宗近,为了避免走上历史修正主义的道路,这一路只能作为历史修补主义者出现,所有的历史按照既定的轨迹发展,而他只能在历史车轮的缝隙里修补一些事情。

那也就是所谓既定的命运无法反抗,只能遵守,不过是还给点仁慈能够修补罢了。

一瞬间三日月宗近甚至不知道这到底是仁慈还是残忍。

最终准备充分的平赖纲终于在入夜之后等来了安达氏的疲敝临界点,他毫不犹豫地发起了总攻,三日月宗近在灰暗中分离的和随刀而产生的暗鸮战斗着,一回头却发现安达盛泰不知何时已经目眦尽裂身中数刀而亡了。而鹤丸国永早已不见了踪影。

 

三日月颓然,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笼上心头,他冲进屋内,遍寻不到鹤丸的踪影,命运紧紧地束缚着他们而不放,所有的苦痛不可避免,而今他在他存在的世界里,眼见着而只手抹不去,只能陪着他一寸一寸肝肠寸断。

外面的声音逐渐平复下来,在黑黢黢的安达宅中飘来一阵一阵的血腥味,这个晚上不知道有多少鲜活的生命就这样的消逝,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这场被计入史册的霜月骚乱终于在下弦月当空的时候结束了。

 

“诶你听闻了么?平家的将军今日在鸟海山给安达家的少子举行葬礼啊。”

“据说他死前哭得涕泪俱下,要抱着那把他家收藏的名刀下葬啊。”

“啧啧,真是丢外样家的脸啊。”

“还什么丢不丢人,整个出羽国姓安达的都被屠干净了,贞泰是眼睁睁见到最后的,再勇猛的武士这时候能有几个保持体面的?”

“只是可惜了那把刀啊,到底是安达家盛泰大将军的宝刀。”

“哎,白璧黄金万户侯,宝刀骏马填山丘,年代凄凉不可问,往来唯见水东流。”

 

鸟海山能见得到海,在沉沉暮色之下泛着沉沉的黑色,这儿没有萤火虫,没有月光,只有层峦迭猷的山峦。三日月带着幂离徒步行走在鸟海山的山腰上,他抬头看了看,山周围没有萤火虫,没有白月光,连挂在天边的月亮也只是残月一枚,颜色血红,若有世人怜,也因知道是安达氏族悲剧的血。

走到建有神社的地方,便知道墓葬群已经到了。作为安达氏的少主,安达贞泰的坟茔还是比别的家室成员的墓葬大上好几倍。之前北条家在这请了高僧装模作样的做了七天的法事,如今只剩下几个守陵人在这月黑风高夜缩在屋里瑟瑟发抖。

天空隐约地响起了闷雷,残月不知何时被遮蔽起来,三日月拿出撬头开始沿着坟茔寻找位置,最终他在墓碑的正对面停了下来,向后退三步,从这儿挖了起来。

一般来说人都会葬在坟冢的正下方,以贞泰的身份即使是草草下葬也会给他挖出一条墓道和头龛来,如果从墓碑的方向开始挖,会长时间挖不到东西,可如果从对面挖起,就有可能事先挖到头龛,而头龛的砖木结构单薄,很好打进洞内。

老天似乎也在给他帮忙,雷声越来越响,闪电霹雳如蛇,新堆的土还没有变得坚硬,铁锹下去能带起松软的土壤,大雨如期而至,豆大的雨点打在身上生疼,从未有过霜月下着像六月一样的惊雷暴雨,似乎是有意为了洗刷这一场惨剧留在鸟海山上的血腥味道。

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他要赶在泥土滑坡之前把洞开出来,三日月的动作越来越快。终于在轻声的一声“噔”之后,接触到了棺木。

一向知礼爱物的三日月不管不顾地跪在了泥泞的土地里,徒手刨了起来,滂沱的大雨冲刷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摸到了封钉时,三日月抖抖索索地站了起来,拿着铁锹把四边角的封钉全部去掉了,使劲推开厚重的柏木棺板,看见了里面奄奄一息的鹤丸。

一道闪电劈下来,照亮了整个夜空,电光里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躺在一个全身开始肿胀的尸体旁边,紧闭着双眼,呼吸微弱。

三日月将人从棺木里捞了出来,直接打横抱到井亭里,雨水冲刷着他泛白的嘴唇,或许是沾到了水,他的唇动了动,随即睁开了眼睛。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迟迟对不上焦,在三日月脸上逡巡了两圈,以微不可闻的声音唤道:“主人,你来接我了。”

三日月心下大恸,却只能在此刻紧紧的将他抱住,感受着他瘦骨嶙峋的肩膀紧紧的贴在他的胸口,任由这天上来的眼泪将这经历九死一生的天下名刀身上的血污洗刷干净。三日月宗近摩挲着他的肩头,低下头在鹤丸的耳畔反复地道着歉:“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鹤丸扯了扯他的衣服,努力地仰起头,说道:“谢、咳咳,谢谢,宗近……”

鸟海山的风,呜咽着吞噬着所有悲伤,三日月宗近低下头,绝望到看不到边缘,似乎有些事情就有勇气了。

譬如他低头吻住了鹤丸国永的嘴角。

 

虾夷茫茫的雪岭里几乎看不见人的踪影,这儿的冬天山石草木皆被雪覆盖,铺天盖地的雪色一片。山鹰偶尔有时飞过山际线,倏尔又不见了踪影,雪原上偶尔能看到毛色雪白的雪狐和雪豹的身影,形单影只地徘徊着。朔风将雪卷起,呜咽着一路爬上山坡,不少裸露在外的枯枝就这么被折断,然后一起加入风卷的队伍。

若转过这个隘口,前面便是登别山,这儿是另外一番景致。热泉像蜜一样汩汩地流出,氤氲着白色的雾气。

围绕着温泉甚至有一片青绿的草地,偶尔点缀着一些金雀花,看上去在这篇雪国里竟然流露出一种勃勃生机,在这片少见的绿地上,有人搭起了一间房子,门前屋后还中上了一些修竹,一幅在这儿长住的样子。

鹤丸坐在回廊上,他的睫毛被雪染成白色,头发也是白色,整个人像是雪化成的一般。

“鹤,你要记得把袜子穿上。”三日月过来,看了一眼,又见着鹤丸赤脚踩在雪地上,整个脚踝冻得通红。

从坟墓中被救起来的鹤丸一直保持着不言不语的状态,直到第五天三日月将他带到了这篇鸿蒙之地他才就着温泉水煮的鸡蛋喝下去一点稀粥。三日月当即在此收拾住了下来,于这终年长冬之地不计日月盈昃不知辰宿列张,三日月一直守着他也不经常离去,直到他昏睡的时候才下山去购买一些日用的物品。他喜欢看雪,喜欢用身体去触碰雪地的柔软,甚至喜欢去尝尝,伸出舌头去尝尝新雪的滋味。渐渐的,生活在这冰冻的世界,可是他终于像是被解冻了一样,脸上生出了不少生动的表情。

“我忘了。”他略微撇撇嘴,露出了无辜的表情。

三日月蹲下身将他放在雪地上的脚收了回来,揣在自己怀里捂着,他的脚踝被冻得通红,手摸上去就像是碰到了一块冰。

拿着手抚摸着他的脚踝,一点一点沾染上他的温度,三日月把鹤丸呵暖的脚放进足袜里,待他抬头仔细查看,却发现鹤丸的脸上多了两抹浅浅的红。

“啊,啊谢谢……”

常年的雪里能见得到鹤飞舞的模样,每每到这时,鹤丸的脸上才会真的绽放笑容,他站在雪地里回望三日月的神情,三日月能记住一辈子,这才是鹤丸啊。

能够稍微做一点让他高兴的事情,这一趟回来也不算白来一趟。

 

待到早春二月的时候,三日月便带着鹤丸一路南下,伊豆的樱花早就开好等他们,赏樱的人儿全然变得陌生,吴服渐渐的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宽袍大袖的十二单,少女换了时新的发型,一个个高髻入云,武士们也换了新刀,大太刀早已不是这个时节的流行,怀揣一把短刀再配一把打刀成为武士们普遍的风景。人间城市的风景换了两换,他们却没有什么变化。

温柔的风从海上吹来,带着咸味,枝头上的花苞轻颤,摇摆间悄然无声的绽放,粉嫩得近乎白色的花瓣纷纷掉落枝头,鹤丸回过头站在纷飞的花瓣里问三日月:“你看,这像虾夷的雪么?”

三日月轻笑,点点头,他拿一块鲛绡遮住了鹤丸的头,把人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

“风大,小心。”

鹤丸在他的怀里靠着闷笑出声,说着:“我已经痊愈了,这点风不算什么。”

“可是我还是忍不住要照顾你啊。”年长的人说起情话来真是正中靶心,好听得让人猝不及防。

鹤丸的脸有些红,他抬头看三日月,看着那人也在看他,四目相对,他选择闭上眼睛,微微抬起下颔期待着三日月落下来的吻。

可迟迟吻都没有落下,他忍不住睁开一条缝,看到三日月正背着他,从树上摘着樱花。

“诶,喂喂你在干——”

鹤丸国永的声音还没有落下,三日月宗近便一把拉过他的手臂将他扯到自己的跟前,叼着一朵花便吻了上去,唇齿的碾磨下樱花淡淡的香气围绕着二人,如旖旎的情爱在耳边倾诉,三日月闭着眼睛专心致志地温柔地吻着鹤丸,垂下的眼睫轻轻地颤动,看上去竟然还有一丝紧张。

鹤丸不自觉地被这极致的温柔融化得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他反手搭上三日月脖子,紧紧得贴在他的他的胸膛上,不留一丝缝隙,若是有可能,他更想直接嵌进三日月的胸膛。那是他们心意相通的地方。

樱花树下实在是太适合接吻了,依依不舍的分开时,三日月宗近念念不忘地想着。

 

蝉鸣在无人的高野山格外地响,清幽的山中寺庙的香火袅袅,朝五晚九的钟声阵阵,这儿是出世地,却有不少的信徒在一年四季都赶来修行,尤其是燥热的夏日。

他们住在天青寺里,这座寺庙并不如其他几座大庙占地面积大,可因供奉着从唐国带回的一系列赏赐,而格外的受修行者追捧。不少供养人出资将这个建在半山腰的寺院修缮得十分漂亮,露台上的紫檀木上用的是螺钿装饰,寺院大殿的化妆橼上都是贴金的鸱吻,更不用说专程从唐国请来的三尊金丝楠木三世佛以及他们身后的铜制二十诸天了。

白天可谓人声鼎沸,可到了晚上,是真正的清幽之地。

青色的庭院里一蓬蓬的花草在夜晚舒展着自己的身姿,啼虫远远地的发出声响,鹤丸抱着半个西瓜坐在三日月的身边,看着他看书。

“你看什么,我也要看。”

“这本就算了吧。”三日月头都不抬地答他。

“怎么就算了?诶,拿来我看看。”鹤丸放下西瓜侧过身子去抢,三日月把手伸到他够不到的地方,鹤丸噗通一声便摔到了三日月的怀里。撑在他的大腿上硬是把书抢了下来,他翻过卷轴的正面看了两眼,瘪了瘪嘴。

三日月揽着他,使劲地揉了揉他的脑袋,顺毛似的说道:“早就说了吧。”

“安达家之前其实也算是待我不薄,其实那样的事情,也是我们这些刀的宿命。毕竟爱的极致是摧毁一切”

“这不是爱,这叫占有。”三日月正声道,他脸上惯常的笑容消失了,只留下眼睛里在长夏的夜中的烛火漫散的光,寒星点点。

“那你说说,什么叫做爱?”

三日月并不说话,只是又重新笑了笑,他没有做回答。

“西瓜你还要吃么?”

“宗近!”

“来张嘴。”

“你…………!”

“好话不能常说,说多了,就不在了。”三日月喃喃地说道。

长夏之夜短暂,夜色却浓,鹤丸撑着手看身边睡着的三日月,这个和自己同宗的故人此刻成为了身边唯一的依靠,他一手将他从泥泞中拖出来,成全他一个雪国的梦境,此刻真心实意地感知着爱,月华流于他的身上,笼着一层淡淡的霜,鹤丸轻轻地凑近他,一个吻印在他的唇上。

“你不愿意说,那我来说好了啊。”他轻轻戳了戳三日月的睫毛,悄声说:“宗近,你看今晚的月亮,多美啊。”

 

待到枫叶一层一层染红的时候,他们的居所里来了一位陌生的客人。

这位坐得笔挺的僧人坐在三日月的对面,认真地看着他:“信长已经出世,他日将要称霸,大限已至,审神者让我来通知您一声。”

“我懂了,不日我就带鹤丸前往美浓。”

“审神者捎了话问你,这样做的意义何在?”

三日月沉吟片刻,说道:“记忆是空音的洞穴,当潮汐不再时,也有呜咽的风填满;感情则是一条绵长的线,若剪断了,那没了就是没了。我这么做,不过是想帮他把线续上。”

那僧人也不说话,对坐良久,茶碗里的泡沫系数消失,才开口:“这局茶,你斗赢了,希望三日月先生能够一直武运昌隆。可是多说一句,鹤丸先生这样自然是有利无弊,可是对三日月先生您,可说不定了。”

“无妨,我足够强。”

那僧人抬起头,和三日月对望了一眼,看着这人眼中一星执拗,深深地叹了口气。希望最后的结果能如他所愿。

 

三日月依照约定将鹤丸带到了美浓城,这儿的枫叶确实比其他地方都来得要红一些,为了获得胜利,织田信长这个出身于爱知县的没落贵族娶了美浓城主有号称“蝮蛇”的斋藤道三长女浓姬为妻,现在正摩拳擦掌正要在这乱世一展身手呢。美浓城和他们以前呆过的城市都不一样,这座城里充斥着战争的身影,却是勃发的,富有野心的面貌,人人都是厉兵秣马枕戈待旦的姿态,这让鹤丸有些惶恐。

他悄声问三日月:“你带我来这儿是要做什么?”

“带你去找一个人。”

“你的朋友么?”

“不,我希望他能成为你的朋友。”

看着鹤丸不解的脸,三日月捏了捏自己左手的指骨,轻微地痛感如同针锥凿在心尖,虽然不太流血,但却是钻心的疼。

正所谓情不敢至深,就是这个道理。

三日月带着鹤丸拜访了信长的官邸和演兵场。那个精悍的男人似乎对一切事情都显得特别感兴趣,早上天不亮就起床去演兵场,晚上要批改公文直到深夜。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可以应付,家臣对他也都是忠心耿耿的样子,他和这座美浓城一样,毫不掩饰地向世间展示着他们对追逐权力的渴望。

“你觉得怎么样?”

“我的下一任主人么?”鹤丸问三日月,和三日月呆久了,怎么都有些心有灵犀。

三日月点点头。

“他是个很厉害的人,跟随他应该能看看这个天下。”

鹤丸说这句话是由衷的。他鹤丸国永在被打造出来的时候,就是以上战场的标准来打造,骨子对血的渴望并不能因为之前的遭遇消散。他们三条族系的刀皆是这样,刀剑的戾气即便被时光冲刷了大半,可当身处乱世,体内的不安分因子又蠢蠢欲动起来。

慕强,这是他们的本性。

三日月听完之后认同似的点了点头,说着:“你这么说着我就放心了。”

鹤丸心一惊,他听完之后隐隐地觉得不安。

“明天我们一起去善渡寺吧。”

“好啊,宗近你要去那儿拜菩萨么?我也想去很久了,最近总有点不安的预感。”

“去看看红叶也是好的。”

“那倒是,那明天我们起早一点去吧。”

“好。”

 

最后一晚,三日月把手枕在鹤丸的身下,侧着身子看他,都看熟了好多遍的容颜,此刻却总觉得怎么都看不厌。看得入神,因此一夜无眠。

善渡寺的红叶美得惊心动魄,整个寺院都被盖在枫叶和银杏之下,自然里鲜艳的颜色衬得整个素色的寺院更加的禅意十足。

三日月并没有进到大殿里,只是带着鹤丸走到了一个能看得见整个美浓城的赏景亭,他从后面揽住了鹤丸,将他搂在怀中。

二人不发一言地看了一会儿山底的风景,鹤丸刚扭过头准备开口,却被三日月蒙住了眼睛。

“别动。”三日月低声在鹤丸耳边说道。

鹤丸一惊,刚想开口,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开不了口了,他慌乱间听见三日月的声音:“我来陪你,是有违历史轨迹的,但是我不能不来,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呗割了无数到伤口然后放在那任凭自己长好,我会疼。但是我也不能让你带着这段记忆进入到新的人生的旅程,这样会影响之后的历史的。因此我找审神者要了能消除你的记忆的能力。”

“我只能陪你到这儿了,这段路程能看着你重新露出笑容,我实在是太开心了。”

鹤丸被他用法术定住了身形,挣扎不得,只有眼睫在他的手中剧烈地颤抖着,他的手被鹤丸国永的泪打湿,三日月几欲开口,那咒已经在喉头了却又几次滚了下去,哽咽了两下,才转到他的面前,一只手捏住他的中指,另一只手一指轻轻的抵着他的额头——

“念、破、忘。”

春花,夏夜,秋月,冬雪,经历过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间像是蛰伏许久而振翅的蝴蝶,哗啦啦的飞走,那些留在记忆力的对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着,一段空白出现,接着一段,接着再一段。

鹤丸的眼泪掉到三日月的手背上,滚烫得让他几乎松开手。但是不能松手啊,他紧紧地抓着他,看着记忆飘散于风中,飘像那些阳光里红得滴血的枫叶,消散于阳光之下。

那些美好的记忆,让他成为一个不一样的他,不再眼中只能看到鲜血,而是能够像个普通人一样,能全然忘记那些苦痛,成为一个现在这样的鹤丸国永。

鹤丸终于支撑不住的朝着他的方向倒了过去,三日月接住了他。

掰下了一颗他衣服上的铜徽章,三日月宗近最后还是开了口。

“鹤,我爱你。”

 

织田信长在拜访善渡寺的时候,巧遇见一白衣少年,他自称是藏于寺院中的宝刀的付丧神。对怪力乱神并不陌生的信长公接受他的俯拜,他问他从哪来。

“我自安达公的墓中来,呗北条公挖出后藏于善渡寺中数百年,今遇见信长公,得见乱世之终结之景象,愿随公征战天下。”

“祝君武运昌隆。”

 

 

 

尾声

鹤丸百无聊赖地在内番休息,瞧见三日月手里正攒着个什么东西兀自发呆,便凑上去问道:“在看什么东西啊?”

三日月从他的声音里抬起头,回了句:“没什么。”

“小气,都不给我看看。”他瘪嘴。

“故人之物啦。”

“故人?”

“恩,一个现在过得不错的故人。”

“你这么说,好像是你很重要的人啊。”

“是啊,是啊。”

明晃晃的阳光透过枫叶打下来,三日月看着眼前鲜活明亮的鹤丸,心中涌出一股暖流,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眼角都有些湿润,或许这就是安好现世给他最大的礼物吧。

他和鹤丸并肩向前走着,还有大把的风光可以给你看,多谢你这一次能一路同行。

 

大家好,我是铁马。

这是一个简短的FT

这篇故事写于一个艰难的星期,公司改组,身体抱恙,北京还各种大霾,新东方的课程总算煎熬着又过去了一节,工作很辛苦很累也很开心,好久没有写过FT也想聊聊天。

我当初的设定就是历史修补主义,其实对于游戏中设定历史修正主义作为敌人的设定我一直是心存怀疑的,作为一个天天和历史打交道的人来说,其实每一个历史创作都是在对历史做出主观的修正,即按照记录者的想法,他的标杆为标杆,他的尺度为尺度,所以在中国,能够直笔书写历史,是一件非常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但是穿越,其实相当于在莫讳如深的历史空白点里能加入能让历史人物生活得稍微好一点的工序,所以我提出了历史修补主义这个说法,让三明穿回到鹤球的身边,让他慢慢的恢复,并且成为他现在这种爱开玩笑的性格,在碰到信长公之后又重新回到既定的轨道上,让三明消除他的这段记忆,因此又扣回到那段模糊的历史上。

所以,其实虐的是三明啊~~~~

谢谢你们的红心蓝手, 希望有什么想法能够评论给我~

爱你们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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