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马冰河入梦来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喻黄】景龙暗行录01

开一个新坑

尽量靠着历史来

景龙是中宗李显的年号

没想到他俩还挺适合这个世家公子的设定的0 0



第一章

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

长安的春天终于在三月初的时候姗姗来迟。这是景龙四年的初春,圣人在位又四年,万象更新,武后的身影似乎已经慢慢变淡,这对于整个李唐王朝来说,虽然算不上好事,但起码让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因而这迟来的春天在长安城中便显得十分之惬意。无数的贵族家庭趁着春光正好,便走出了一百零八坊,带着毡毯、帷幕,来到曲江、杏园边,欣赏这无边春色。

当然,这也是个不可多得的活动时期,借着赏春时分谒见的士人,联姻的世家,牵线的同僚,都能找到机会,上下运作。就譬如说在曲江池靠近修正坊一代的柳岸边,此时撑开的十丈红锦帷幕里正在进行一场宴会,这场宴会的主角是岭南节度使喻本新,而宴会上的座上宾是光禄大夫黄光之,两家原本就是旧交,择此良日,是为了给黄家的大娘子说亲的。

喻家久居岭南,自然在南方有一番势力,但是如今任期已满,喻本新即将开始新一轮的宦游,趁着这个与黄家结亲的机会,自然能让官至从二品的光禄大夫在其中周旋一番,好谋求一个回京待诏的职位。

大人们在场面上觥筹交错,陪在一边的小辈们自然也有自己的玩趣,年轻人们在隔壁搭了一个小小的帷幕,便将自己与那个名利世界隔绝开来。

比如说陪着家姐来的黄家小少爷少天,在见到喻家长子之后,便一个熊抱扑了上来,抓着喻文州的腰带抱着不撒手,欢喜的样子简直是要丢了他长安第一名少的脸。

“文州你终于回来了!怎么样,在岭南过得可好?我听他人言说那地方天气湿热,瘴毒重生,蚊虫蛇蚁到处都是,壁虎都有这——么大一只!你可还好好的吧?没得什么瘟疫吧?没少胳膊少腿吧?”

说着便直起身来,抓着喻文州的胳膊从上到下摸了个遍,正打算往腿上摸,被喻文州一把捞了起来,他苦笑道:

“你一上来就问这么多问题,让我先答哪个啊,少天。”

“哎呀,你看你看,文州你还是先坐下的为好。”黄少天扯着喻文州一把坐下,案上摆着金铃炙和酪樱桃,都是长安城里近日时兴的甜点,黄少天将手边的酪樱桃推到喻文州的面前叠声说:“这是长安城里时下最流行的点心,我知道你爱甜口,你先试试好不好吃?”

喻文州轻撩袍袖,拿着玉勺在玻璃碗中搅了搅,送了一口入口,眉间露出惊喜的神色,黄少天见势,立马补了一句:“我在里面多加了蜂蜜。”

“挺好吃的,少天你费心了。”

“嗨,没有,没有啦!”黄少天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我只是记得小时候文州你爱吃糖,有一次吃乳糖,把牙都给粘掉这事。”

喻文州放下了勺子,一直紧皱的眉间舒展开了,他一笑,便像是春水融化,柳枝抽芽,染得一江春色皆如蓝。

当然,黄少天这个睁眼瞎自然是看不见这些的,他这般殷勤,是有目的的。喻文州怎么会不知道他的,这时候就好整以暇地等着他开口呢。

果不其然,黄少天坐在一旁一会儿换一个姿势,一会儿又换一个姿势,几番腾挪之后终于手撑在右脸旁,趴在漆案上说出了心中实话:“文州,那什么你能帮我一个忙么?”

“哈哈,我就等你这句话呢。”

“那什么,你能,你能带我去一次广渠精舍么?”

喻文州一愣,却是没想到,黄少天提出的要求竟然会只是去一趟广渠精舍而已。这个好歌舞,好骏马,好美酒的五陵年少,什么时候竟然信奉起佛教来了?当然了,喻文州也不会问出口,他点点头,轻声说了句,好。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去那儿么?”

倒是黄少天开口,抓耳挠腮地想要告知喻文州答案。

“若你要开口告知我,我又何必问呢?”

这是黄少天熟悉的喻文州,小时候就这样,说话总留半分余地,从不肯把一件事情说死说绝。长大了更是如此,不关己的事情便眼观鼻、鼻观心地在一旁,这样的人,黄少天知道,是和自己不一样的人。

“啊,其实也没事,不过是听闻广渠精舍里的了空上师手上有一块极其漂亮的红宝石,我想要买来,镶嵌在我的刀上。”

喻文州说道:“好,那你定时间,我带你去一趟吧。”

黄少天没说话,伸掌了拍他的肩膀,干脆利落的表示,我我明白了。

 

正说着话呢,突然间远处传来了一阵骚动,这骚动由远及近,冲着他们这儿来了,喻文州自然警觉,但身手无论如何也不及如今已经是金吾卫校尉郎的黄少天比,只见黄少天利索地站起身来,捞过身后的弩机便装到了手上,迅速地挪到帷帐的死角处,从缝隙中偷偷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只见一个土黄色的身影从不远处的柳岸里撞出来,后面闪过几个玄色的身影,他们都带着赤红色的皮质护甲,拿着统一配备的长刀,一看便是万年县的不良人。

几个不良人里一个年轻的身影一马当先,嘴里呼喝着:“伏低!伏低!”,凭借着自己的长腿从侧面包抄,而他的路线是直冲冲地冲着黄少天和喻文州他们所站的位置扑了过来。

这位年轻的不良人自然也知道他即将冲撞的是高门贵族的帷幕,因而在离着帐门不远的地方慌忙的降下速度,但是天究竟是不随人愿的,他所穿着的鲨皮靴子一边已经被他磨皮了,碰到这种铺在地上的锦帐地根本就没有半点用处,只能一口气憋住,放倒身形,铲进了帐中。

“哐当!”

伴随着巨大的声响,三个年轻人被盖在了丹朱色的苎麻布下,面面相觑。

“我——去!”

伴随着一句粗口脱口而出,那位年轻的不良人将缠在头上的苎麻布三五下的糊弄下来,率先钻出了帐子。

在帐外等着他的,是两家装备整齐的家丁,重重地将他围绕在中间。

不良人紧紧地皱着眉头,从腰上一把扯过自己身上的鱼袋,将令牌翻过来,对着一干人等,沉声道:“我乃万年县不良人孙翔,正在执行公务。”

家丁们面面相觑,没有主人的命令,谁也不敢有其他的动作。

孙翔皱着眉,也算看清了目前的场面,提高了声音:“你们的主人家呢?我倒是要问问了,妨碍万年县的公务,若县公追究起来,谁来担这个责任?”

“如若万年县县丞问起,就说由我来担这个责好了。”这声音来自于从帐子底下钻出的年轻人,他站起身来,理了理冠,又掸了掸衣摆,好整以暇地说道。

“你?”孙翔恨不得从鼻子里发出这声疑问来。

“恩,正是在下。”

“名讳?”

“姓喻,上文下州。”喻文州款款施礼,说道:“我家这帷幕冲撞了公爷实在抱歉,改日定到万年县县衙与县丞大人亲自致歉。”

“哎,哎哎哎,文州啊,你要去万年县县衙怎么不带上我啊!走走走让我跟着你去看看,哪家的县衙这么厉害,竟然敢冲撞岭南节度使的帷幕!”

对面的孙翔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但是他性子就是这样,生性梗拗,尤其是遇强则更强,他自己也知道,在此时得罪权贵并非好事,而且原本喻文州出现给了个台阶给他,他便准备顺势下来的,但是黄少天一出现,啪的一下把台阶给抽掉了,他站在高台之上,只得硬着头皮横下去。

“那好啊,那不如请这位公子一同去县衙里走上一遭,倒也要让您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在天子脚下,王子犯法都与庶民同罪。”

“你!”

 

“各位官爷,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一下,咱们有公务在身。”

正当两方人都横在这,无法收场的时候,一行人挤了过来。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官爷,胖胖的圆脸上留着两撇八字胡,看上去有些滑稽。

“孙翔,在干嘛呢?还不快给几位官爷赔上个不是?!”来的人应该是这名叫做孙翔的不良人的上司,开口的语气可不好得多。

孙翔瘪了瘪嘴,不言语。

“人都逮到了,还生什么祸端,赶紧道完歉回衙里,县丞大人等着要人呢。”

正如他所说,在几人背后,缩头缩脑地站着一个做杂役打扮的胡人,正是这一次一行公职人员抓捕的对象。

圆圆脸的不良将拿铁爪的爪背敲了敲孙翔的手肘,孙翔心不甘情不愿地一抱拳,算是道了个歉。

“来,让行。”喻文州抬手,家丁们让开了一条道。孙翔径直走进队伍中,恨恨地推搡了一下那个回鹘人。

可就在此时,树梢上一阵响动,尖利的竹哨声响起,随即那个站在不良人中的回鹘人应声惨叫,他的脖子上多了一枚削得极薄的竹片,被割开的动脉一瞬间喷出了一蓬血,喷了站在面前的孙翔一脸。

“搜!给我搜!”不良将扯开了嗓子喊。

 

一时间整个场面都乱了,喻文州悄无声息地将黄少天扯到身后,摸了摸怀中的袖刀,眼神暗了一暗。

这长安城,可真热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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