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马冰河入梦来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喻黄】风玫瑰04

一个称职的喻老师


04 喻老师

 

喻文州工作的单位和朝阳区图书馆有合作,定期要去他们那边讲座,讲座的内容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但是还是以历史文学类的为主。喻文州大学文学系毕业,研究生历史系毕业,所以两边他都讲。

黄少天在小区的宣传栏上看到了介绍,海报上喻文州那一栏的题目是从《陶庵梦忆》讲明末江南士大夫的生活, 黄少天挠挠头,这个题目里《陶庵梦忆》没读过,士大夫也不太了解,唯一看懂的就是明末江南生活六个字,实话说,他对讲座内容并不感兴趣,只是觉得这是一个拉近和喻文州关系的好方法,所以还是抽出了周日下午宝贵的补觉时间去了一趟区图书馆。

到地才发现,到场的竟然都是一群小学生和初中生,一片吵吵嚷嚷,黄少天可没见过这种场面,一时间楞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还是坐在签到处的小姑娘问了声他是不是要进去,他才在签到表上签了字,走了进去。

台上的喻文州无疑与生活中不同,这种不同甚至能用反差来形容。生活中的喻文州冷静自持,给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礼貌得近乎不近人情,而在台上与学生们做讲座的喻文州则不一样,亲切但是严谨,说话时温和的看着台下的小孩子们,甚至还会有一些有趣的冷笑话和幽默的互动,难怪如此难搞的小孩都乐于老老实实地坐在台下听他讲座,连厕所都不去上。

这种反差成为一种人格魅力,让黄少天忘记了当时对喻文州的警戒,反而生了一种微妙的感觉,他也说不清,大概类似于崇拜。可是好像也没有到崇拜那一步,大概是那种“我的室友怎么这么厉害啊!”的心态。

反反复复,黄少天突然间发现,怎么会在喻文州的身上放这么多兜兜转转的心思?他搞不懂,目前来说,他也没时间搞懂。

黄少天事实上很聪明,喻文州讲得又好,而且这次讲座内容也没有很深入,因此喻文州讲到的内容他基本上都听懂了。所以当讲座结束开始互动,喻文州提了几个问题,黄少天竟然都基本上能回答得上来。

“那最后一个题目,想问一下在场的朋友们,有人愿意尝试着评价一下张岱这个人么?”

场内竟然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黄少天东看看西看看,最后自己举起了手。

喻文州看到黄少天时眼睛明显的亮了一下,随即笑着问道:“好,请这位小朋友来讲。”

“咳咳,我觉得啊,不能评价。”黄少天想了想,又补充了两句:“这人没法子评价,人活得太清楚,每一步都出乎意料,但是在他那好像又是顺利成章的,太复杂了,不是我们能评价的。”

底下一片哗然,大家纷纷议论着黄少天的评价,在茫茫声音之中,黄少天摊开手耸了耸肩,大致是我水平也就这样咯,没想到喻文州看着他笑了,那笑容里有赞许,有欣赏,甚至有一丝惊喜。

“没错就是这样,张岱在我的心目中,是一个不可评论之人,我们现在的历史书、语文书上动胤就是怎么评价这个人,事实上给出的标准答案都是在标签化历史人物,就像诸葛亮一定是忠臣,李鸿章一定是奸臣等等,他们这些人,都是有某一个方面特别突出,以至于能掩盖其他方面的人,所以能够正常的、用几句话去概括评价,但是如果是像张岱这样复杂的、留在历史上的印象是饱满的历史文物,要评价他们实在是太难,以我们现在的水平,也没有评价的资格。”

喻文州将双手撑在讲台上,带上一丝进攻性的身体前倾,说道:“今天唯一想让大家记住的事情是,不要随意的评价历史人物。今天的讲座就到这里了,谢谢大家!”

 

台下的掌声如雷声响起,黄少天也忍不住站起来鼓掌,他十分开心,上学的时候,小别和乐乐他们总是说他剑走偏锋,其实黄少天是知道这个评价是源于他想得多但是表达起来不太精确的原因,往往让人很难抓住他的心思,今天黄少天恍惚是懂了一个道理,喻文州这个人吧,虽然接触不多,认识时间不长,但是他是知道他要讲什么的,他在台上那一番话其实就是坐在底下的黄少天一直想要表达的内容。

喻文州收拾完东西,和小朋友们合照完,中途还收了两束鲜花,磨磨蹭蹭十分钟之后才走到黄少天面前,他问黄少天,声音里带着些惊喜:“你怎么来了?”

“我看到社区里的海报了就来了,哎呀真的挺精彩的,你之前的我都错过了好可惜啊!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黄少天同学你真的要每次都把所有的问题挤在一起问么?”

“哎,有么有么?”

“有的。”

“哈哈,下次注意,下次注意少问几个!”

黄少天自然而然地替喻文州接过鲜花,两个人往门外走,喻文州边走边说:“下一次应该是一个月以后吧,讲不一样的内容。”

 

“到时候一定要通知我来看啊!别一声不吭又让我在海报里看到了。”

“好好好,一定一定。”

“对了,你大学学什么的啊?我看你底子挺好啊。”

喻文州向来不是关心这些事情的人,但是今天黄少天的表现让他大吃一惊,让他也忍不住好奇起来。

“我啊,别提了,大学自主招生是靠着历史考进去的,但是家里面硬是不同意让我读四年历史,他们觉得国际金融出来工作赚钱多,我后来拗不过我妈就转系了,结果好,国际金融毕业了,研究生就考不上了,之前成绩公布的那一个月,我过的简直不要太惨啊。”

“其实我觉得你可以把旧业重新捡起来,毕竟有底子在,浪费了。”

他们已经下楼,黄少天背对着太阳看向喻文州,他的上半身被金色的光线勾勒出了一层金边,他看着喻文州的金丝眼镜框说:“喻老师,我是有自知之明的人,读书这件事情,我撞过南墙了,头都磕破了也没有撞成功。考研这件事情,我还是免了吧。”

“你要是这样,就不是我认识的黄少天了。”

喻文州平静的看着他,眼睛被夕阳映衬成浅棕色,黄少天盯着他的眼睛,沉默地垮下脸来,过了一回儿真心实意地开了口。

“喻老师,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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